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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章(2 / 2)

侧坐到床沿,背对着他。

棉签沾了碘伏,刚碰到皮肤,宿泱就轻轻“嘶”了一声,肌肉条件反射地绷了一下。盛意手顿了顿,动作放得更轻。

“你爸为什么要打你啊?”他一边低头给一道最深的鞭痕消毒,一边问道。

宿泱把下巴搁在手臂上,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:“最近一个单子出了岔子,货没按时送出去。”

盛意手里的棉签停了一下,抬眼从宿泱肩头看过去,忍不住啧啧两声:“还真有这种人。”

他又蘸了点药膏,涂在另一道翻了皮的伤口上,顺口问:“他一直都这样?对谁都这么暴力?”

“差不多吧。我早说过,他有反社会人格障碍。”

盛意把手里的棉签丢进垃圾桶,皱了皱眉。他是真的不会照顾人,给伤口抹碘伏已经掏空了他全部医学知识储备,至于接下来该敷纱布还是贴创可贴,他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他跪坐在床上,手指在药膏管子上掂了掂,脑子飞快转着下一步该怎么操作,嘴上却没停:“我上次见他得有小两年了吧?他带着他正妻生的那个孩子,叫什么来着,艾登吗?”

宿泱叹了口气:“不是,他叫莱恩。你记错了。”

他微微侧头,余光正好看见盛意拧开一瓶喷雾型的消毒喷剂,对准他背上那道最长、最深的鞭痕,食指已经搭在喷头上,作势就要一通乱喷。

宿泱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盛意的手腕,把那瓶东西往下压了压:“别……那是含酒精的。”

盛意低头扫了一眼瓶身,果然是高浓度酒精喷雾,拇指尴尬地从喷头上挪开,悻悻地把瓶子塞回医药箱:“哦,不好意思。”

盛意把那瓶酒精喷雾塞回去后,空气里安静了两秒,他显然被自己的社死小插曲弄得有点不自在,而人在尴尬时话就会变多。

干脆指了指宿泱左肩胛骨下方一道很老的疤,那道疤颜色已经发白,边缘却参差得厉害,像被什么粗粝的东西硬生生撕开过。

“这也是被阿什福德打的?”

他说这句话时已经改口,不再用“你爸”三个字。

“什么?”

宿泱想回头看,又被背上的新伤限制了动作,只能侧了侧脖子。

盛意用指腹轻轻点了点那道疤的位置:“这个。”

宿泱愣了半秒,回忆了一下:“这不是。那是几年前在巴塔哥尼亚的南壁,冰川攀岩的时候留下的。”

“我在路上遇到了同样来挑战的人,他钉冰螺丝的时候手滑,一枚没打牢,人直接往下掉。

我拽冰镐去拉他,镐尖没抓牢,反弹回来直接划了一刀。救是救下来了,我自己倒栽下去十几米,肩先着地,冰螺丝把肉撕了一块。”

盛意皱着眉,伸手扣住宿泱的下巴,把人强行扭过来,正对着自己。

宿泱没反抗,顺从地转过身,抬眼看他,眼神里带着点茫然。

盛意两只手捧住他的脸,拇指压着下颌,食指轻轻捏着他的脸颊,左转转,右转转,像在认真核对什么。灯光下,宿泱的脸被他捏得微微变形,嘴角被迫抿着,显得有点滑稽。

“怎么……”宿泱刚开了个头,声音含糊。

盛意突然伸手,一把捂住他的下半张脸,准确地说是掌心盖住他的嘴,只露出那双眼睛,眯着眼嘀咕:“……这么看确实有点像。”

宿泱彻底懵了,偏过头,表示疑惑。

盛意松开手,顺势把宿泱的刘海往后拨了拨,声音低下来:“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巴塔哥尼亚?”

宿泱思考了一下:“大概,五年前?我不太确定,应该是刚从剑桥毕业那会儿,休了半年的假。”

盛意眨了眨眼,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,忽然放开他的下巴,坐直了几分。

因为那一年,他也去攀登了那座冰川。

盛意收回手,神情却没放松下来,脑子一团浆糊。

巴塔哥尼亚是所有极限运动爱好者的朝圣地,每年成百上千的人去冰川攀岩,他当然知道。光凭一条疤,一个年份,根本说明不了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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