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点燃,散发着柔和的味道。
与之一同涌来的,还有极为浅淡的甜腻气息,类似于可可或者巧克力的香甜,是对方身上的信息素。虽然是alpha,信息素却毫无攻击性吗?江叙百无聊赖地想着。
“比我大7岁,叫我贺闲星就好了。”娃娃脸督察轻声一笑。
江叙半垂着眼睑,他们同在一间治安分局,打照面的次数却寥寥无几,他对眼前这位上司知之甚少。
视线被贺闲星手中那只金属色调的打火机吸引,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人使用这种复古煤油火机了,既麻烦,又昂贵。
他抬眼,恰好贺闲星也在看他。
四目相对下,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,火灭了。
“抽了这支烟,我们就是一起偷懒的共犯了。”贺闲星双眼含笑。
江叙也笑了笑,缓缓吐出一缕淡青色的烟雾。昭昭的雾气模糊了他过分冷硬的轮廓,他半垂着眼皮,显出几分倦怠。
贺闲星靠在栏杆上,一手在自己的脸上指了指,“右边眼皮上有疤,什么时候弄的?”
“这个吗?”江叙用夹着香烟的两指轻抚过被问到的地方。并不是很大的疤痕,细小的凸起匍匐在眼皮上,若不是这样触摸,他都快忘记那里曾受过伤了。“从前出任务的时候被子弹碎片弄伤的。”
“g城的治安官都需要配枪吗?”
“不,并不需要。”
“哈……也蛮酷的,像忒弥斯,”贺闲星歪着头,视线落在江叙制服外套的肩章上,他唇边扬着似有若无的弧度,“不是吗?”
江叙眼皮几不可见地颤了颤。所谓的忒弥斯,指的是希腊神话里象征着正义与公平的女神。相传,她为了不受权势的诱惑与威胁,在脸上盖上一块蒙眼布,来维护司法的绝对理智。
正义女神忒弥斯,手持天秤,度量世间一切不平;而作为执法体系的治安局一员,制服的肩章上绣刻着的,正是忒弥斯的天平。
指间被烟卷轻烫着,江叙看着那截余烬没有接话。
“目前,国内只有s市是连基层治安官都有使用枪支的权限吧?”贺闲星侧着脸看向江叙,琥珀色的眼瞳被点点的火光照得很清澈,“你之前在s市任职?”
江叙沉默着将烟蒂放至唇边轻轻吸了一口,看着骤然变亮的火星逐渐黯淡,低声答道:“警校毕业后待过一阵子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贺闲星后仰上身,眯起眼睛远眺天穹,“再有两个月,我们g城就要被并入s市的管辖了。听说上头要派高层过来,真担心会出什么幺蛾子啊……”
但他的语气并不能听出一丝丝的忧虑,“划给s市之后,现在的体制也会跟着s市走吧,也许到时,江叙你又能拿枪了吧?”
公园响起跨年钟声,随后便是烟花的破空声。
一点炽热的火光在夜空中迸裂,灿金色的细密焰火顺势炸开,在g城的夜幕上空如泼墨般翻涌,又转瞬即逝,褪下光华,散作银色的火星,就像是一场短暂的初雪。
g城地处温暖的南方边陲,是个靠海而生的小城,终年见不到一丁点的雪花。
贺闲星的脸被照得流光溢彩,“哇,好像下雪一样呢,江叙治安官。”
“是啊。”江叙的声音被烟花掩盖。
“新年快乐!”
“谢谢,新年快乐。”
江叙看着眼前嘈杂纷乱的烟火秀,余光瞥见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哭着朝他们跑来。他将尚未燃尽的烟按在一旁的灭烟柱上,微弱的火星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下挣扎,很快彻底熄灭。
小男孩哭哭啼啼,江叙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贺闲星,贺闲星也熄灭了烟。
江叙蹲下身,“小朋友,迷路了吗?”
“哇啊——治安官叔叔……”男孩扑到江叙跟前,哭得很大声,“我找不到、呜呜呜……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了……”
江叙摸了摸男孩的头,放柔声音询问道:“你是在哪里跟爸爸妈妈走丢的?”他的声音低沉,刻意放缓下来入耳很动听。
“那里……”男孩脸上还挂着眼泪,说话含糊不清,他往左指了指,一会又摇头指向右边,“唔,好像是那边……啊不对、不对,是在那里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