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笑笑:“高中丞,若要进宫,还是快些得好,别耽搁了。”
可惜她无法随之入宫,否则还真想看看薛瑞要如何在陛下面前狡辩呢。
“臣等告退。”高怀一躬身,领上萧元麟退下。
“不许进宫!”但薛瑞哪里能让他们如愿。
国公府的家丁侍卫虽说是听令于他,但除却心腹,又有谁愿意冒着得罪大长公主等人的风险表忠心。
外加二娘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收买过大半家仆,于是近三分之二的人权当薛瑞的话是耳边风。
大长公主面露嫌恶:“来人,把赵国公暂时请下去休息。”
“凭什么,这是我的府邸,怎能由外人说了算?”薛瑞不想走。
“薛瑞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,等一会元娘若是来了,我跟大长公主上了年纪,可劝不动她,你想再被她抽上几鞭子吗?”晋康长公主“啧啧”两下,“莫非,你当真失心疯了?”
其余人在乎个体面,但元娘却不在乎。
离宫后的她无人管束,越来越随心所欲,驸马病逝,她前来吊唁,本该着素色衫裙,可她打心底里厌恶这个险些成了自己夫君的妹婿,怎会守规矩,所挑的袍服色彩虽不鲜艳,却绣有繁复的纹饰,披在外面的帔子是素纱所制不假,但上面还有银泥绘制的宝相花。
不过元娘一直待在公主府,避开宾客,既然无外人亲眼所见,便也没谁去触她的眉头。
“主君,不要硬碰硬。”见薛瑞还想还嘴,贵妾安氏战战兢兢地抱住他的胳膊,“还有,妾听看门的管事禀报,沈宫正身边的宫女趁乱悄悄离府了,她肯定是要回去告状呀,咱们得先她、高中丞和萧御史一步去进宫,否则他们指不定如何污蔑您呢。”
这贱妇!
薛瑞在心里暗骂一声。
“快…快点,给我备马!”薛瑞作势便要走。
安氏吓了一跳:“不行啊主君,请您三思,长街上不准纵马,若被人看见,罪加一等啊。”
骑马上街无事,但不得疾驰纵马过快,然而平日里的薛瑞便时常管不住要坏了规矩,何况被怒火冲晕了神智的现在呢?
不知为何,薛瑞气血翻涌,怒火层层袭来,灼烧得他浑身炙热,巨大的烦躁下,想也没多想,扇向安氏:“住嘴,要你提醒!”
都是贱人,都和他过不去!
他脚步虚浮,怒意达到顶端后,竟有些发晕。
“是,妾住嘴,但妾担心您啊。”安氏捂着脸,泪珠将落不落。
“我乘马车。”薛瑞深吸口气,到底是妥协了。
不能耽搁了,他要快快入宫,为自己、为儿子讨一个公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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厢房虽非正堂,可薛瑞好奢靡,继承爵位后,重新改建国公府,一切以长安当下时兴的样式来,厅堂极宽敞,连廊两旁遍种自南边移植来的各色香草,芬芳葳蕤,有些种类,连大长公主都没见过。
有了这场闹剧,宾客们也不好多留,她做主送了诸位朝臣王公与女眷贵妇们离开,随后与晋康长公主拐至碧纱橱里,望了望装晕的沈蕙。
她仅随意看了一眼,便移开眼神,又坐到外间去喝茶,说是带大家压压惊,并吩咐二娘与医女没来之前,不许人大呼小叫的,更不要去探视沈蕙。
段珺会意,与六儿遂默默立在一边不说话,作壁上观。
黄鹂既然已回宫去禀报消息,她再多嘴多言反而太刻意。
“我听闻这边出事了。”又过两刻钟,二娘姗姗来迟,相比在公主府的寝居里时,她又换了一件更轻薄的月白色衣衫,身姿飘飘,愈发衬得人憔悴,“姑祖母、晋康姑母,到底发生什么了?”
“阿蕙可还好?”她握住两位长辈的手,柳眉稍蹙。
晋康长公主观她穿得单薄,让奴婢拿件披风来给她罩上:“没事,人吓晕过去了,我已命侍女把她挪到西边的碧纱橱里躺着,医女马上就来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