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第一部有名字的配角戏时,剧组里有个投资人见我有点名气的苗头,就想让我去陪酒。”
简丞的声音轻了些,却格外绵长:
“白合那时候刚当我的经纪人,没什么人脉,急得团团转,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不得罪人,结果当天晚上就接到通知,说酒局取消了。”
张水民屏住呼吸,静静听着。
“那时候我只当是投资人临时有事,没多想。”
简丞笑了笑:
“直到后来我姐偶然提起,说我妈那段时间特意回了趟京市老宅,找了一位很久没联系的世伯——
那位世伯,正好是那个投资人公司的股东。”
张水民恍然大悟:“原来是阿姨在背后帮你。”
“嗯。”
简丞点点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张水民的后背:
“还有你知道的福华黄金代言,国民老品牌,当年多少人抢着要。”
他顿了顿,回忆起当年的场景:
“那时候我刚有点名气,但还没到能拿下这种国民品牌代言的地步。
后来才知道,是我妈找了华氏集团的老总,答应了一个合作让利,对方才松口把这个代言漏给我。”
“难怪当年拿下代言的时候,网上还有不少质疑的声音。”
张水民想起他刚上岗那会儿看得那些八卦,心中了然。
“不过同年你就拿了双料影帝,福华紧接着就买了慧眼识珠、押宝必中的热搜,也算是鱼跃龙门。”
“是啊。”
简丞一想起有些固执的左琳女士,就忍不住勾起嘴角。
“我妈那人,向来好面子,做了好事也不肯说。”
张水民听得心里酸酸胀胀的,既有对简丞当年不易的心疼,又有对这份隐晦亲情的感慨。
他往简丞怀里缩了缩,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腰,调侃道:
“那你怎么还跟你爸妈闹了那么久别扭?
大人们都这样,不会直接认错,这已经是他们低头的方式了,你一直不回家,岂不是很伤叔叔阿姨的心?”
简丞闻言,低低笑了一声,笑声里带着点无奈的苦涩:
“不回家,当然也有我的原因。”
他抬手摸了摸张水民的头发,指尖传来有点扎手的触感——
张水民的头发有些长长了,发桩硬硬的,带着点糙糙的质感,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。
“一是那时候我觉得,自己取得的那些成就,有太多是基于他们的铺垫。”
简丞的声音沉了些:
“我想靠自己真正站稳脚跟,想让他们看到,我离开家也能活得很好,不是只能靠着家里的光环。”
“二是……我怂了。”
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: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。
我害怕看到他们失望的眼神,害怕他们提起谁家的千金和我门当户对,害怕他们逼我接受那些所谓的合适的安排。”
那些年,他不是没想过回家,尤其是逢年过节,看着别人阖家团圆,心里难免空落落的。
可每次拿起手机,又会想起离家时的争执,想起父母那句迟早会后悔,终究还是没能按下拨号键。
张水民静静地听着,他能想象到,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又带着点倔强的少年,在无数个深夜里,一边咬牙坚持,一边偷偷想念家的滋味。
他收紧胳膊,将脑袋深深埋进简丞的胸膛,耳朵贴着他的心跳。
温热的气息拂过简丞的衣料,带着点闷闷的声音:
“那你现在还害怕吗?”
简丞低头,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,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温热呼吸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抬手,顺着张水民的头发轻轻抚摸着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不怕了。”
他低低地笑出声,声音里满是释然坚定。
因为你早就已经成为了我的勇气。
成为了他敢于面对过往、敢于接纳亲情的勇气;
成为了他不再害怕流言蜚语、敢于坦荡爱人的勇气;
成为了他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都觉得有退路、有依靠的勇气。
张水民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