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膛开始剧烈起伏,汗液顺着皮肤滑下,砸落在地面。可我只觉得浑身冰冷,比严冬时身处冰天雪地的室外还要寒凉刺骨。
他找到了我,找到了这里。
——也会找到妈妈。
为什么?为什么!
我不断思考,逼迫大脑运转。
记得奶奶说过,他后来因为诈骗,暴力行为和赌博被抓进监狱,判了有十多年。而妈妈当初是在调整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来的宫城。对于他和妈妈来说,宫城是全然陌生的城市,是妈妈选择重新开始的地方。
现在,他出狱了。
那之后呢?他怎么发现的我们?
一个无亲无故,在监狱中无法了解外界的犯人,为什么能知道我们在这里?
我很快清楚了这一点。
阿部老师看我表情不太对劲,也觉得男人态度奇怪,第一时间便把我护在身后,平静地让他退开几步。在我近乎呆滞,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时,是老师为我支起了一小片安全空间。如果没有老师在,他早就抓住我的肩膀了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慢慢回过神。
我听到阿部老师礼貌询问那人的名字。
男人说,他叫上野信。
老师问他有没有什么能证明他和我关系的材料,比如和我母亲加藤惠的婚姻证明。男人尴尬地抹了抹脸说,两人过去没结婚就分手了,提供不了材料。
但他又慌忙结结巴巴解释,他不是外人。有人为他担保。
“我、我许多年前,跟惠分开……她一个人带走了孩子,我找了她们好久、好久……”
“老师,孩子不能没有父亲的……对吧?这孩子脾气古怪,都是因为我在教育上的缺席,因为、因为她妈妈的放纵……”
“是她妈妈的哥哥,也就是千树的舅舅找上我……说,让我弥补错过的这些年,让我,好好对待千树……”
上野说得话颠三倒四,但其中的核心无比明确。
是舅舅。
又是舅舅。
刚搬过来宫城时他就打过我的主意,但很快就被缘下家的人帮忙赶走。都过了好几年,本以为他老实下来了……结果依然不死心。为了奶奶的遗产,他甚至不惜和伤害了妈妈的罪魁祸首,和一个坐过牢的赌鬼合作!
令人作呕。
“老师、我是千树的父亲,真的……!”男人眼眶泛红,目眦欲裂,一副格外诚恳的模样,甚至带着几分疯狂,“她妈妈知道的!那个女人、那个女人一直都……”
“——闭嘴!”
我再也忍不住了。大口喘着气,从老师身后走出,打断他颠倒黑白的话语,眼中的恨意与愤怒满溢。
我讨厌他,讨厌规律的生活被打乱,讨厌不得不去再次应对那些肮脏的家伙,讨厌被加藤义明躲在暗处觊觎。
妈妈正独自一人在家,这很危险,必须要让她住到缘下家去,那边可以有人帮忙照看。我要尽快处理好一切,要对缘下家人彻底说明这次的情况,要寻求他们的帮助,最好一劳永逸,从根源上解决全部问题——
如果这两个人死掉就好了。
我想。
“……我从来没有父亲,你也不是我父亲,”我目光寂然,冷声开口,“滚出去,别再来我学校。”
我要报复他们。
我要让他们付出足够深刻的代价。
第39章
1
“上野先生, 既然加藤同学这样说,那还是请您先暂时离开学校吧,”阿部老师见我态度尖锐, 立刻帮忙打着圆场, 做出解释,“如果有足够的证明,学校是不会拦着家长探望学生的, 但现在……”
办公室有不少老师都被吸引过来,悄悄看向这边。除了阿部老师的声音之外,周围霎时间变得极为安静, 甚至能听到走廊传来的细微响动。
而眼前人不再笑了。
卸去刻意做出的伪装, 那张脸上再无半点讨好, 仅剩下深深怨毒, 以及零星的艳羡与不甘。他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,双拳攥紧,于身侧颤抖, 仿佛下一刻就会扑过来将我撕碎啃食。
这让我无法理解。
我和妈妈自始至终没有欠过他任何东西,从来都是他欠了我们。这个男人凭什么理所应当地介入我们的生活, 凭什么想从我们这里获取利益?他又有什么资格对我抱有怨怼!他怎么敢!
我没有挪开视线,直直回望。
我恨他。
我不遗余力地表达这一点。
“——加藤千树, ”上野信越过阿部老师看向我,扯了扯嘴角,“你的眼神, 什么意思?”
“看不懂吗?”我忽略掉老师让我克制情绪的暗示,扬起下巴,“我在让你滚。别让我重复第三遍。”
“没礼貌的小鬼。我不允许你……这么对父亲说话。”
“一个从来没有教养过我的人,还真敢给自己安身份, ”我嗤笑一声,“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