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够了。
当最后一份确认文件传来,显示秦氏在全球的最后一个据点被成功拔除后,顾承颐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他伸出手,将屏幕上所有关于秦家的文件,一个一个,拖入了粉碎程序。
红色的进度条走到了尽头。
那些罪恶的,黑暗的,沾满了血腥的数据,永远地,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。
他对站在身后的助理秦川,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。
“通知所有单位,‘凤栖梧’计划,到此结束。”
“是,先生。”
秦川恭敬地应声,转身离去,将这个空间,彻底留给了他一个人。
顾承颐缓缓起身。
他脱掉了身上那件象征着绝对权力和冰冷命令的特制指挥官制服,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羊绒衫。
他关掉了所有的屏幕。
指挥室里瞬间陷入了深海般的幽暗与寂静,只剩下仪器上微弱的指示灯,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他现在,只想做一个普通的丈夫。
顾承颐转身,走向了孟听雨所在的休息舱。
……
回家的路,在深海中延伸。
这艘代表着顾家最高科技结晶的潜艇,如同一头温顺的巨鲸,平稳地向着大陆的方向航行。
没有了战场的喧嚣,没有了通讯器里急促的呼叫。
世界,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休息舱内,孟听雨和顾承颐并肩坐在巨大的圆形舷窗边。
窗外,是深邃到极致的蓝色。
偶尔有几条不知名的深海鱼,带着自身奇异的光芒,从窗前一闪而过,像是坠入凡间的流星。
这是他们重逢后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。
念念在隔壁的房间里,由最专业的育儿师照看着,哭累了的小家伙,此刻睡得正香。
孟听雨靠在顾承颐的肩膀上,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,安稳而温热的体温。
她什么都不想说,也什么都不想做。
就这样静静地靠着,就很好。
仿佛要把这一年来缺失的所有安全感,全部都补回来。
打破这份宁静的,是顾承颐。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在安静的船舱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建了一个模型。”
孟听雨微微动了一下,抬眼看他。
顾承颐的目光依旧注视着窗外的深蓝,他的侧脸轮廓在幽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锋利。
第444章 回家
“用全球的洋流数据,气象数据,还有近十年所有失踪船只的最后坐标,建了一个搜寻模型。”
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科研项目,语气平淡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我把你的所有个人信息,生活习惯,甚至你喜欢的植物种类,都输入了进去。”
“模型的运算结果,有超过九千七百万种可能。”
“我一个个排查。”
孟听雨的心,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。
九千七百万种。
她无法想象,那是一个多么庞大,多么令人绝望的数字。
“后来,念念开始画画。”
顾承颐的声音顿了顿,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。
“她每天都画,画你,画我,画她自己。”
“有一天,她画了一座岛。”
“岛上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树,树下有一个小房子,房子里,住着我们三个人。”
“那棵树的形状很奇怪,我从来没见过。”
“我让秦墨动用了顾家所有的情报系统,在全球范围内,比对那棵树的形状。”
“最后,在太平洋一个未被标记的坐标点,找到了它。”
“凤栖梧。”
他说得那么平静,就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。
可孟听雨却听得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她无法想象,在她失忆的那段日子里,她的丈夫,是如何在这样令人窒息的绝望中,抓住了一根来自女儿画笔的,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稻草。
她无法想象,她的女儿,那个只有三岁的孩子,是如何用她小小的画笔,一遍又一遍地,描绘着她对“家”的渴望。
他们承受了怎样的痛苦和煎熬。
孟听雨伸出手,紧紧地,抱住了顾承颐的手臂,将自己的脸,埋在他的肩窝里。
温热的眼泪,很快浸湿了他柔软的羊绒衫。
顾承颐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反手,握住了她的手,用自己的体温,去温暖她冰凉的指尖。
“后来呢?”
孟听雨闷闷地问。
她也向他,讲述了自己在忘忧谷和海岛上的经历。
从最初的失忆,到被秦墨以“未婚妻”的身份带回忘忧谷。
她讲了秦墨对她的那种近乎偏执的温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