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碎在地的瓷碗,看着那些可爱的动物饼干,摔得四分五裂。
如同她此刻的心。
“念念……”
一声凄厉到极致的,混杂着无边恐惧与绝望的尖叫,终于冲破了她喉咙的桎梏,划破了整个庄园午后的宁静。
正在书房里接电话的顾承颐,听到这声尖叫,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他猛地推开门冲了出来。
他看到孟听雨像疯了一样,赤着脚,踩过地上破碎的瓷片,朝着门外冲去。
她的脸上,是顾承颐从未见过的,那种灵魂被抽空的,毁灭性的绝望。
“出事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破碎不堪,带着血腥气。
“念念出事了!”
顾承颐的大脑,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甚至来不及思考,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。
他冲到孟听雨身边,一把抓住她冰冷得吓人的手臂。
“别慌!告诉我,怎么了?”
他的声音,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变得沙哑,却依旧带着一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力量。
孟听雨的眼泪,瞬间决堤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就是知道……念念有危险!”
她语无伦次,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,几乎要站立不住。
就在这时。
顾承颐的手机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尖锐的铃声,在死寂的客厅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顾承颐看着那个号码,一股浓重到化为实质的不祥预感,笼罩了他的全身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接听键,并打开了免提。
电话那头,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,沙哑而怪异的声音。
“顾先生,下午好。”
那声音里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,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不知道你的女儿,喜不喜欢我们为她准备的新游戏?”
顾承颐的身体,瞬间僵住。
他全身的血液,仿佛在这一刻,都被冻结成了冰。
他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,叫嚣着极致的危险。
他缓缓地,从牙缝里,挤出了两个字。
“……齐越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阵低沉的,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。
“看来顾先生,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。”
“那么,聪明人之间,就不用说废话了。”
那个声音顿了顿,变得阴冷而黏腻。
“我的要求,你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我要你的女人,孟听雨,来为我一个人做饭。”
“我要你手里掌握的,关于齐家的所有东西,立刻,马上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给你二十四小时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笑声再次响起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与疯狂。
“你那可爱的女儿,就会变成世界上最漂亮的,最小的一具尸体。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被残忍地挂断。
整个客厅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孟听雨的身体,软软地瘫倒下去。
顾承颐一把将她抱住。
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女人,在剧烈地颤抖,像一片即将被狂风撕碎的叶子。
他也能感觉到,自己那颗曾经对生死都漠不关心的心脏,此刻正被一种名为“恐惧”的烈焰,灼烧得鲜血淋漓。
念念。
他的女儿。
那个会抱着他的脖子,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叫他“爸爸”的小女孩。
那个用她小小的,温暖的身体,将他从无边地狱里拉出来的唯一的光。
顾承颐的眼底,瞬间被一片猩红的血色所覆盖。
理智的堤坝,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。
他小心翼翼地,扶着孟听雨站好。
然后,他转过身,一拳,用尽全身的力气,狠狠地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坚硬的墙壁,被他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,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。
鲜血,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,蜿蜒而下,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,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