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师进了礼部,三皇子便彻底失去了一条经营多年的臂膀,原先五皇子丢了兵部,现在他丢了礼部,优势也荡然无存了。
祈福大典的主祭之人,定为了大皇子谢允明,他在百姓臣官面前,又能造势,若如此以往,他愿意支持五皇子,五皇子不就成了天命所归?
宫中都在各司其职,淑妃娘娘照常向皇帝请旨,祭祀未开始,先迎来了一年一次的百花宴。
百花宴由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共同举行,淑妃为主,德妃为辅,如期在御花园举行。
春光无限好,宫里越来越暖和。
高官贵女,王孙公子,衣香鬓影,笑语喧天,表面上,是一片锦绣祥和。
三皇子与五皇子皆携府中正妃出席,两位皇子妃言笑晏晏,亲热地挽着手,说着姐妹情深的话。
德妃与淑妃分坐主位两侧,亦是含笑相对,维持着后宫最擅长的,那张华丽而虚假的面皮。
直到内侍一声通传:“大殿下到——”
满园莺声燕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低了音量,日光倾泻,恰为来人铺出一道金瀑。
谢允明踏光而入。
一身常服,却仍显得华贵,衬得他肤色暖白。
大皇子眉骨修朗,形如远山含黛,一笔轻扫,便勾勒出清隽山势,他并非容颜憔悴枯败,不似传闻中风吹就要倒。
反而更像是雪后初霁的天光,映在古剑未出鞘的剑脊上,是月白风清的夜里,一缕松烟墨在宣纸上微微晕开。
那股病怏怏的气质,和他的样貌调和成一把温软的刃,叫谁也没胆气靠近,如方外之人疏离得紧。
大皇子身侧还紧随一位黑衣侍卫。
那人也同样打眼,身形挺拔如孤松,面容俊朗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,眼神锐利如鹰隼,腰间佩着一柄狭刀。
那侍卫与这满园软红旖旎格格不入,像是一柄能骤然出鞘的利刃。
“明儿,你来了。”淑妃的声音柔得像浸了蜜,“本宫还想着,若你不来,我便得多差几拨人去请。可又怕扰了你静养,心里头正左右为难呢。”
谢允明淡然一笑,欠身回道:“娘娘相邀,儿臣怎敢不至?不过是怕来迟了,辜负娘娘一番美意。”
“大哥能来最好!”五皇子热情洋溢地接口,“国师都称赞大哥是最有福气之人,大哥若不来,弟弟今日可就沾不到这份福气,这百花宴岂不遗憾?”
谢允明撩起袍子,坐在了五皇子身旁。
自他进来,三皇子便一言不发,只阴沉沉地盯着他,那目光如同毒蛇,冰冷黏腻。
然而,谢允明自始至终,连眼风都未曾扫过他一下,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,比任何针锋相对更让三皇子怒火中烧,杯中酒一饮而尽,喉间满是辛辣的味道。
淑妃见谢允明已入席,心思活络起来。
她娘家适龄的侄女今日也在席间,她笑着将那位粉衣少女唤至身边,柔声道:“去,将这碟软糕给你大表哥送去。”
少女含羞带怯,捧着糕点盈盈上前。
然而,还未靠近谢允明三步之内,一道黑影便已挡在身前。
在来的时候,谢允明就说过,这个宫宴并不寻常,京城的公子贵女们会聚集在一处,这样的场合主要是为了联姻。
谢允明知道淑妃到底不如五皇子那样粗心,对他仍然是不放心的,也许会起些小心思,例如给他塞夫人,谋婚事。
厉锋皱眉问道:“那能不能不去?”
谢允明摇头:“现在再也不能推托了。”
“我若避世不见人,就会像老师般,只活在传闻里,可那样不够真实,他们不能只听过我的名字,而是要看见我这个真实存在的人。”
厉锋沉默片刻,又问:“那我可以拦着吗?”
“主子一向不喜欢外人靠近,我也不想。”他低声说道。
谢允明微微一笑:“如果是女子的话,你不妨客气一点。”
厉锋点了点头。
他得了谢允明的肯定,心中稍安,所以此刻毫不犹豫,只是伸出一只手,稳稳地接过了那碟点心,动作干脆,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,彻底断绝了少女借机攀谈的可能。
气氛瞬间有些凝滞,少女有些进退为难。
淑妃娘娘开口道:“明儿的年岁也不小了,两个弟弟都已经娶了夫人,你身为陛下的长子岂能身边无人呢?”
又对宾客说:“大皇子平日里鲜少出席宴会,今日难得露面,诸位可不要错过这难得的机会,大皇子性情内敛,女儿家有时候不妨主动些,这样才不会错过良缘,是不是呀?”
淑妃娘娘此言一出,原本羞涩的小姐们似是得了鼓励,纷纷鼓起勇气,主动上前,试图与谢允明攀谈。
然而,厉锋依旧如铁壁般挡在谢允明身前:“主子身体不适脂粉之气,小姐们还请止步。”
这叫贵女们有些为难,但到底不想在宴会上弄得难堪,都没有再往前了,可有一位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