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们所有人又都在盯着他。
毛骨悚然。
注意到他的瞳仁在颤动,在躲闪,维克多拽着他的头发,强迫他看向镜子:“看看你自己,到底是谁!”
“十七年前,是谁,把你从那个活死人地狱里揪出来的?”
“你又是用什么条件和他做的交易?”
潮湿的地窖,浓重的血腥味,被禁锢的手脚,还有出现幻觉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自己——陈聿怀浑身一颤,他双手抱头,惨白的嘴唇被咬出了血:“不……不……怀尔特……”
他疯了一般看着维克多:“那酒有问题!你给我喝了什么?!”
“一点点的——”维克多眼角弯弯的,“丧尸药罢了。”
头好痛,撕裂一般的痛。
“啊——呃!!”
维克多放了手,站起身来,冷眼旁观他的挣扎。
“……卢卡斯,唯独你不能背叛我,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……”
“小骞,从此以后,忘掉在云州的事吧,从此以后,我和你阿姨会扶养你们,就像亲生孩子一样……”
“我希望你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……”
碎裂的不止是他身下的镜子,还有他记忆深处那片被尘封已久的角落。
盘踞其上的黑曼巴蛇吐着信子,似是意识到了什么,危险地立起了身子。
咔嚓——
蛛网样的裂痕变得更深刻,更密集。
“那孩子心思重,不能让他知道这些……”
“可你的命就不是命了?咱们安安心心把两个孩子抚养长大不好吗?为什么非得去犯险?”
“功成不必在我,功成必定有我,如果没有我这样的不怕死的,今天是魏昭,是这两个孩子,明天就有可能是李昭,王昭,有更多孩子无家可归……赖德海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犯罪组织,甚至可能牵扯到国际刑警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你不必劝我,当初你选择嫁给我,嫁给一个警察,也早就该预料到这一天的,是我……对不起你……”
这声音……是杨万里和庄兰……他们在说什么?赖德海?赖德海不是当年父亲审讯的那个a级通缉犯么?
这到底是谁的记忆?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?
“嘶……”黑曼巴蛇牵扯着他的神经,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这把匕首,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,”怀尔特说,“它并不名贵,也不是出自什么名家之手,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它的特别,卢卡斯。”
它的利刃,沾染过你至亲之人的鲜血。
从那天起,它就会庇佑你,永远可以逃出生天。
逃出生天……逃出生天……逃出生天……
陈聿怀的瞳孔骤然收缩,耳边回荡着无数种声音,他的停止了挣扎,眼神变得冰冷而锋利。
维克多道:“怎么,终于想起来什么了,陈警官?”
“我不是陈聿怀!”陈聿怀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既然你和米歇尔家都有勾结,却连我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,看来你对怀尔特来说,也不过如此。”他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,踉跄着后退几步,直到后背抵上了酒柜。
他轻蔑道:“维克多,你不过是个用完即弃的棋子,就算我在这儿杀了你,他也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。”
巨大的酒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名酒,在昏暗的灯光下下闪烁着纸醉金迷的诱人光泽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维克多机警起来。
陈聿怀扯出一抹讥讽的笑,他抬手攥拳一猛砸下去——
“哗啦——!”
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,酒瓶纷纷砸落在地,数十种液体瞬间在地面上蔓延开来。
浓烈的酒香很快就充斥了整个空间。
“你他妈疯了?!”维克多脸色一变,飞身扑过去就想扯开他。
陈聿怀灵巧地一个回旋踢,长腿扫下来更多的酒瓶。
“他会杀了我的……他会杀了我的!!”维克多看着一地的碎玻璃,腿一软,竟然跪了下去,然后疯了一般地去抓,去捧,也不管玻璃扎进肉了的疼痛。
“维克多会杀了我的!!”他仰天发出惨叫。
“你果然是个冒牌货。”陈聿怀转身抓起烛台,扬手就将燃烧的蜡烛扔向了地上的酒液。
“轰——!”
火舌瞬间窜起,犹如一条火龙,沿着酒精的痕迹迅速蔓延。
维克多被突如其来的大火逼退了几步,他怒吼道:“安娜!安娜!!”
方才的女人闻声赶来,扫了一眼房间中的景象,高跟鞋踩过玻璃茬和一滩酒,她不无嫌弃地看着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的‘维克多,’冷哼道:“妈的,废物,装都装不像!维克多要像你一样草包,许家早没了!”
安娜一把抓住冒牌货,连拖带拽地往出口扽去,有身后跟进来的保镖的掩护,陈聿怀无法冒险动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