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俯身去拾起被撞倒在地上的一堆军器。

&esp;&esp;盔甲、长柄陌刀、弓箭、弩、盾牌……随手用麻布包好，摔在板车上。

&esp;&esp;“拓跋，我还是觉得，披上甲比穿这死人衣好，万一路上被人拦下了。你说呢？”

&esp;&esp;“裴先生都安排好了，没人来拦你。”

&esp;&esp;姜亥心想，若有人敢来拦，那他便杀到右相府救出兄长。

&esp;&esp;远处响起了打更声，回荡在小巷中。

&esp;&esp;“当！”

&esp;&esp;有青袍官员走下小阁楼，淡淡道：“确认无虞，走了。”

&esp;&esp;院门被打开，第一批六个大汉驾着马车离开。

&esp;&esp;夜依旧深邃，青袍官员很快也随第二辆马车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
&esp;&esp;今夜暂无意外，一切顺利。

&esp;&esp;道政坊的更夫还在悠闲地打更。

&esp;&esp;“当！”

&esp;&esp;“子时！关门关窗，小心火烛！”

&esp;&esp;“当！”

&esp;&esp;“子时！长安万年，平安无事！”

&esp;&esp;姜亥丢下长柄陌刀，坐上马车，叹息了一声，吐出的白气就像是他那无处发泄的杀气溢出了一些。

&esp;&esp; 借刀

&esp;&esp;看守道政坊北门的是一队在傍晚临时调来的金吾卫。

&esp;&esp;夜色中，有马车徐徐而来。

&esp;&esp;“什么人？！”

&esp;&esp;一名穿深青色官袍的男子上前，应道：“这些户部王郎中家的部曲，家中老管事过世了，夜里办丧。这是夜间行走的批文。”

&esp;&esp;“掀开看看。”

&esp;&esp;“这……人死为大。”

&esp;&esp;“掀开。”

&esp;&esp;白布被掀开，武侯俯身看去，确实是一具老者的尸体，已没了呼吸。

&esp;&esp;下一刻，他已被队头一把拉开。

&esp;&esp;“查那么仔细做甚？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马车……裴判官请。”

&esp;&esp;“后方还有几辆马车运送明器，还请放行。”

&esp;&esp;“裴判官放心。但莫往南边的常乐坊去，那边正在拿贼。”

&esp;&esp;忽然，有马蹄声传来。

&esp;&esp;众人转头看去，只见一少年策马赶上前，随手抛下一个紫檀木牌给那金吾卫队正。

&esp;&esp;“认得吗？”

&esp;&esp;“敢问……可是右相门下。”

&esp;&esp;薛白点点头，扫视了一眼那准备出坊的车队，目光落在死者身上，驱马上前，俯身细看了一眼，道：“这老丈有些眼熟，我似乎见过。”

&esp;&esp;“是为王郎中看管别宅的管事，不知郎君在何处见过？”

&esp;&esp;“想起来了，前几日查访时见过。”薛白翻身下马，顺着一辆辆马车，探头往里看。

&esp;&esp;那姓裴的青袍官员便跟着他。

&esp;&esp;他们背对着金吾卫，走到马车后方。

&esp;&esp;两人今日在青门酒肆中见过，算不上熟，薛白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，但曾在茅厕中各执半枚玉佩接头，并商谈了一桩事。

&esp;&esp;此时薛白作查探之状，随手掀开一块麻布，下面是一柄柄锋利的陌刀。坐在一旁车辕上的大汉还在假装哭丧，见状愣了愣。

&esp;&esp;薛白不动声色，已低声与青袍官员交谈起来，道：“出了变故，你的身份被吉温发现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他如何发现的？”

&esp;&esp;“我与武康成接头时，你给的信物被瞧见了。王鉷若知道你是东宫的人，会是何下场，你清楚。我也要因此丧命了。”

&esp;&esp;“此处不是谈话之地，离开再谈。”

&esp;&esp;“来不及了。”薛白道：“给我几个人手，我来解决此事。”

&esp;&esp;“异想天开。”

&esp;&esp;“没时间了，到时我们的骨头都会被一根根拆出来敲碎。”

&esp;&esp;说着，薛白从袖子中掏出几张纸，当着对方的面，放在火把上点了。